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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热”和“充分”是最典型的陕北民俗文化吗?

2020-02-14 10:16:00来源:

“红火”和“闹红火”是陕北最为典型的民俗文化

文/鲁翰(书房记专栏作家)

旧庚儿的陕北,尤其是深沟老山,寻常日子通凡是贫寒的、死寂的、乏味的、无聊的、沉闷的和苦焦的,罕有什嘛异样事,乐呵事,除非逢年过节或者经遇集会庙会坟会或者庄里偶有迎媳妇<-可点击播放嫁女儿所能带来的一些可心的希冀和新喜的慰藉。

这样,陕北话常常把那些热烈的、热闹的、新鲜的、稀罕的、饶有意思的事和人,总用“红火”这样一个词来形容。

赶集市、赶亲事<-可点击播放是赶红火,围着铁匠炉瞅睨烘炉炭火是趁红火,撵赌场、看打架、打平伙那是凑红火,看庙戏是看红火,听盲人说书是听红火,唱庙戏、扭阳鼛、打腰鼓、搬水船、踢二人场子是闹红火……在他们看来,即便攒聚得几个人一搭里“敲猫脑,说散话”、“三个婆姨一面锣”也都算在“红火”之列,出乎意料着竟可把男女之间的快活那是称“图红火”;有时间也将好开玩笑、爱逗诨,作眉怪眼、做张做势出洋相的人,也叫“红火人”。

古今汉语典籍里,哪里会检索到“红火”这个词呃?无疑这是陕北人描状和形容事物的又一个口语独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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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那是大地上最早的颜色。

火,可是从天上飞来的精灵。

红太阳、红灯笼、红对子、红窗花、红蜡烛、红鞭炮,红枣、红糖、红包以及红绸缎、红被子、红袄袄、红肚兜、花绣鞋、红袜子、红头绳,自然还有红花花、红口唇、红脸蛋,就是结婚喜庆也说“办红事”。红圪丹丹、红圪扑扑、红圪楚楚、红圪艳艳、红圪堂堂、红圪彤彤……就是红色,也只有红色,一直点亮了陕北人对好日子的无限憧憬和希望。

《后汉书》有记,“火者,阳之精也。”《尚书<-可点击播放·洪范》有云,“火曰炎上”,说的无非是曜煜、焚烧,炎热,光明的意思,凡是温热、璀璨、升腾的东西照例属于火的范围,火实在不能算作寻常东西,它可是一种无形的、向上的、飞跃的热量,一种无以言状的神性的存在。

在每一个陕北人那里不免口若衔火,才嘣即出,譬如天火、火云、火龙、水火、香火、火性、火命,还有真火、心火、急火、灶火、火色、动火、过火<-可点击播放、底火、起火以及红火箸、火辣辣、火蓬蓬、火耿耿、火炳炳……

红是最惹眼的颜色,最斑斓的颜色,也是跟人心最贴近的颜色。而火是艳阳,火代表血液,火代表着燃烧,火代表迸射的激情和动力,火是欢乐的发旺的生命能量<-可点击播放……“妹妹<-可点击播放心里端一盆子火,三回五转就想哥哥。”……火也代表着爱情赴汤蹈火的欲望和勇敢呢。

因此上,陕北人十分便当地把自己一向尊崇的、世间最炫烂的色彩和图腾紧紧地长粘一起,合二为一了。

红的耀眼,红的瑰丽,火的和祥,火的暖心,真个红红火火,红火烂灿(灿烂的逆序词)。“红火”和“闹红火”所反映和透视的自当是陕北最为典型的民俗文化。而“火塔塔”正是陕北“红火”民俗的经典代表之一。

“火塔塔”那是怎么一番异样嘞?

除夕晚上,在陕北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在自家门前或者村口或者十字街头垒燃“火塔塔”的年俗,以此寄托人们辞旧迎新,镇邪避灾,祈求平安,祈福迎祥的美好愿望,也祈愿新的一年<-可点击播放蒸蒸日上,红红火火。

大年初六陕北人也叫过“小年”,或者正月十五元宵节也都打火堆或者垒火塔塔,一则是“燎百病”,驱病消灾,一则是新年的第一个月圆之夜,火树银花,祈福和睦团圆,民俗涵义又有不同。明代陆深《浮山遗灶记》记载:“岁上元之夕,无论大小,家家置一炉,当户高五、六尺许,实以杂石,附以石炭,至夜炼之达旦,火焰焰燃,光气上属,天为之赤,至今不废也,是谓之补天。”

而寻常时间,“红白事情”(婚丧礼仪)的主家在院子当停打起的“火塔塔”是称“旺火”,一面迎新祈福,敬神祭祖,同时也是为吹手班帐围火驱寒。

火用炭火,炭要事先一层一层垒成塔状,炭塔有大有小,有高有低,节省人家用炭少些、石基铺得较高,“油食硕户”则不在乎烧包费炭,底座全起囫囵大块毛炭,逐层炭块逐小,以垒圆拢圆为佳。垒筑点燃之际,禁忌嘴里说叨“倒了”,“塌了”;或者“点不着”“火不旺啊”等等不吉利的话。

“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清涧的石板瓦窑堡的炭”,瓦窑堡的炭和当地的“薄页底炭”平整,薄妙,倒是好垒但不耐烧,最好要用神木大巷的“焅炉子”(精煤),焰硬,火炽又费时烧。一般宜垒5、7、9层,因为老先人“流俗”以为,单数为阳,双数为阴。以阳克阴,自然单数为吉。塔腹中空,预先填入沥青、硬柴(木柴)、和绒草(禾草)若干,以便以柴助燃。预留的“火门”最好正对家门,这样好将鸿运迎进宅里,印合所谓“火烧财门开”。

一俟天黑,点柴吹燃,氤氲四布,烟火袅袅,立时灯光火光,上下辉映,鞭响四起,喝彩满院。烟青塔红,烲脸暖心;人影绰绰,笑语殷殷。长者于神龛前焚香敬纸,娃娃们欢蹦乱跳,喜不自胜。不几时薪烬火传,塔火通红,焰氛炽烈,蔚为壮观。如此男女老少一一围绕“火塔塔”转上一圈或者六圈,意取“团团圆圆”和“六六大顺”之意,以此讨彩头,图吉祥。

“爝火燃回春浩浩,洪炉照破夜沉沉。”(明·于谦《咏煤炭》)

稽古就有“积薪而燃”,消灾驱邪的祭祀遗风。这个习俗在清代陕北诸县志中已然是有记载,如《绥德县志》:“并以煤块积垒如塔,至夜,然(燃)之,光明如昼。”《米脂县志》载:“铺户聚石炭垒作幢塔状(俗名“火塔塔”),朗如白昼。”

单就“火塔塔”这个明灿灿、红楞楞的词语而言,在陕北人嘴里照例又活用到了极致<-可点击播放。譬如,他们居然说“一个女娃娃,顶三个火塔塔”。火塔塔在这里,俨然成为热烘烘烤烲的、艳羡周边的生命能量,这个比方实在是妙言要道。心里揣个“火塔塔”,揣的是热忱、是信念,是燃烧的梦想。正月十五一过,红火事和好吃的悄然殆尽,老百姓又常说,“火塔塔快灺(xie)嘞……”自然又反映出对于由旺盛之境退回到寻常事况的无奈、消解和自觉释然。

庚子鼠年春节前夕,武汉爆发疫患,惹染漫漶,举国惮警。于是封城塞路,万众一心,人人闭户谨守,罩口沐手,抵抗疫情。祈祷有加,惟求安康;不欢不颂,静肃过年。所谓的“新型冠状病毒”,陕北的老辈子概以为属于邪魔鬼祟一类。“年”这东西传说就是一种怪兽,鞭爆火烧自则逃之夭夭;如此,过年其实就是过灾,过难和过关<-可点击播放。

自然,新春的疫情羁绊着亿万老百姓暂时的浮泛的年节红火,但一定缰锁不住人们对红火的冀望和奋争。想想,在这个特殊时期,每一个中华赤子的内心深处,何尝不是燃烧着一座一座熊熊烈烈的信念的“火塔塔”呢。企祈燎祛恶疫,驱邪消灾,祈愿春和景明,人间无恙,国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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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橙皮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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