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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花雀挺住!不要在我们找到鸟贩头目之前就灭绝了!

2017-12-21 16:05:02来源:

两广一带常见的非法捕鸟网。

观鸟会会员今年拍摄到的禾花雀。 周哲/摄

 

 

三水一家餐馆老板向志愿者展示准备烹饪的禾花雀,但随后公安抵达餐馆厨房搜查却一无所获。

原标题:

拿什么拯救你,这种叫禾花雀的小小鸟?

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将其评级从“濒危”升至“极危”,深圳环保志愿者讲述他们的护鸟行动

深圳热线讯 12月16日的凌晨,天还没亮,广东三水一条美食街路边一辆报废车旁,深圳环保志愿者乌鸦(网名)耸着肩,跺着脚,终于扛不住凌晨五六点的冷风,蹲了下来,希望阻止刺骨的寒风灌进他单薄的夹克。

为了保护一种叫做黄胸鹀的鸟类,乌鸦专程从深圳赶来。和他一起行动的,是“让候鸟飞”环保组织华南区的另外两名志愿者,黑虎(网名)和曦(网名)。在此之前的10天前,在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更新的濒危物种红色名录中,黄胸鹀(俗称“禾花雀”)的评级从“濒危”升至“极危”——这一野生物种面临极高的灭绝风险。导致这种结果的重要原因是,禾花雀在最近几十年中,成为两广地区部分食客喜爱的美食,在其繁殖和迁徙地区遭到大规模捕杀,导致种群的数量断崖式下降。

在一部分人把禾花雀几近吃绝的同时,另一部分人,在为禾花雀的生存而奔走……

危局

禾花雀从前“无危”

17年后竟成“极危”

对于黄胸鹀,市民可能并不了解,说起它的俗称禾花雀大家或许耳熟能详。今年12月5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将黄胸鹀的评级从“濒危”调至“极危”。深圳市观鸟协会副秘书长PT老师指出,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对于物种的保护评级分为“无危”“近危”“易危”“濒危”“极危”“野外灭绝”“灭绝”7个等级。而禾花雀的评级从2000年最安全的无危,2004年的近危,2008年的易危,到2013年的濒危,直至2017年的极危,只用了短短17年时间。这在自然界是十分罕见的。记者发现,2015年,有研究指出,欧洲的成年黄胸鹀数量从2004年的6万-30万只,锐减至120-600只。种群数量在过去的十年内下降了80%-99%,下降速度快且不可逆。濒危程度比国宝大熊猫的“易危”还严重两级。

有公益人士这样评论——“又有一种鸟要被吃绝了!”

据晶报记者了解,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禾花雀是十分常见的鸟类,数量巨大。以前人们种田的时候,稻田里每到秋季就会飞来一群一群的禾花雀,每群至少七八只。深圳市本土文化艺术研究会原会长廖虹雷说,禾花雀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每年水稻扬穗开花的时候,稻谷还未成熟,它的果实灌浆很甜,会引来大量鸟去吃,这种鸟就被人们称为禾花雀。特别是深圳的南头、西乡、沙井、松岗一带,原来有着一片接一片、几十亩上百亩的稻田。每到黄昏,成百上千的禾花雀就会落到稻田上觅食。后来随着深圳农村城镇化,市区基本没有稻田,也就很难看到禾花雀了。

在深圳,观鸟协会记录到的野外禾花雀也极少,2003年记录到1次1只。2004年1次1只。2005、2006、2007年都没记录到,2008年1次1只,2009年记录到几次最多5只,2011年1次3只,2012年到2016年也都是1只。今年较多,10月20日到11月4日之间,记录到8只黄胸鹀。深圳鸟类调查员黄磊欣喜地记录到黄胸鹀雄鸟和雌鸟在一个画面里。

香港观鸟会数据显示,1937年——1980年的文献记录显示,黄胸鹀一直都属常见鸟种。1959年,有3000只以上的记录;到了上世纪90年代,每年还有数百只的记录;但到了2000年之后,一年的最高记录只有25只。

去向

交易链延续多年

物种断崖式下滑

那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个物种数量在世界范围内的断崖式下滑,从过去的过境时成百上千,到现在的难觅踪影呢?今年下半年在深圳发生的一件事情或许能说明一些问题。

10月20日,经深圳野生动植物保护组织“让候鸟飞”志愿者卧底举报,广东省和深圳市各级森林公安密切协调部署,深圳市森林公安成功在宝安机场截获一批16箱被催肥后的鸟尸,总计约2万只,448公斤。据环保人士粗略统计,其中有数千只禾花雀。据卧底的华南战队领队小云老师介绍,公益组织的成员先是在北方某地卧底,摸清了一个即将通过航空运输野鸟的交易线索。拍到了准备发货的18个货箱信息和航班号及时间,再通过广东的志愿者在深圳宝安机场卧底蹲守,待负责接运的货车准备装运时电话报警。深圳森林公安出动了7名便衣警察,虽然货车司机逃跑,但16箱非法交易的野生鸟尸被缴获。

“现场货运公司说,多的时候每天运来5万只,少的时候2万,每天有飞机前来送‘货’,”小云老师指出,“这案件比较重大,且延续多年,今年的案值估计超过1亿元。从数量判断,禾花雀的濒临灭绝跟这个交易链有很大关系。这么大规模的捕杀,几乎可以把一个省的禾花雀都灭了!”

这样的拦截行动,小云老师带领的华南野保团队参与过多次,小云除了是一位生物老师,同时也是大鹏自然教育基地的老师,经常去野外拆解非法鸟网,解救上面的野生动物。他认为深圳宝安机场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禾花雀交易,但珠三角其他地方的机场可能还有。“珠三角每天都有数万野鸟南运进来,每天消费量几万只,除航空以外,通过大巴进入的量也很大,因为大巴查人不查货,野鸟在北方被捕杀后,就用保温箱加冰块运过来。”在志愿者的协助下各地陆续截获并抓了一批人,野生鸟类市场被关闭。

“虽然市场被关闭了,但交易链还在,很多货车司机知道从哪运到哪,只是逮到了利益链上个别人,但利益链是很长的。”小云老师说。

现场

三水某野味餐馆

暂告失败的行动

当然,志愿者的“卧底暗访”行动,也不都像小云老师经历的这次那么成功。上个周末,他们顶着广东入冬以来刺骨的寒风,以食客身份“卧底”调查三水一家野味餐馆,就没有取得预期的成果。

曦,在环保行业公司工作,家在深圳,业余参与公益行动。这个外形小巧的小姑娘思路清晰,天真的外表下有着用不完的热情。曦介绍了行动方案:

“方案一,餐馆周六做菜前肯定会去市场进货,我们已经摸清楚了店老板的车牌号,她很可能在周五晚或周六早上去市场买禾花雀,只要跟着她的车从店里出发,就有可能找到交易禾花雀的市场,揪出和她交易的鸟贩子。方案二,住在店里的厨师也会在每天早晨去采购当天的食材,跟着早晨从店里出发的车,也有可能找到交易的市场,揪出鸟贩子。方案三,如果前两个方案都不成功,就放弃寻找商贩,在午饭前确认预订的禾花雀是否已经到店,一旦确定就电话通知当地森林公安,到现场查处。”于是周五晚上和周六早上,志愿者都在饭馆门口蹲守跟踪。

周六清晨5点,天还是漆黑的,三水的气温因为一场寒流降到了最低7摄氏度。志愿者从旅馆出发,直奔食街一家餐馆。就在前两天,志愿者通过走访打听食街一带有点规模的餐厅,发现七成有野味售卖。曦和黑虎、乌鸦三人确定了三家餐馆有禾花雀可以吃,只要提前两天跟老板预订,都能吃到。曦跟一家餐馆老板预订了禾花雀,说周六中午来吃。

7点多,志愿者在餐馆街对面30米外观察门前的动静,分辨在门前停下的车辆是否有运送禾花雀的嫌疑。8点5分餐馆开门后,陆续有车开来,但并没有运送食材的迹象。直到9点40分,终于开来一辆灰色客货,车尾朝店门停了下来,餐馆工人打开了尾箱盖开始卸运一个货架,货架上有菜。志愿者乌鸦马上决定下车拍摄,他走到了餐馆近处一棵树干旁开始偷拍送菜过程,发现卸下的都是些白菜之类的蔬菜,没有禾花雀。他说:“这些视频可以留作证据,用来指认交易的商贩。”乌鸦是团队的专职志愿者,这就是他的工作,他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让候鸟飞”申请到的公益项目资金后按照相关规定发给他的微薄收入。

眼看一上午的时间就要过去,10点30分,曦决定给店老板娘打电话,询问前天预订的菜准备好了没,得到电话那头确定回答后,曦和乌鸦决定进店查看,因为必须亲眼确认了禾花雀就在店里,才能给公安打电话报警。

两人假装食客进店找到了老板娘,说要看一下禾花雀,进入厨房后老板娘拿起灶台上一个红色塑料筐,里面装着一堆已经拔了毛的小鸟,每只不过乒乓球大小。乌鸦拍下了证据。确定了禾花雀已经在店里,曦步行离开餐馆较远处,立马给当地公安打电话举报,乌鸦留在店里守着。

然而,十多分钟后,当志愿者带着两名民警进入厨房时,原先在灶台上看到的禾花雀却“不翼而飞”,志愿者只能挨个搜查柜子、冰箱、冷库、灶台角落、杂物间、洗手间等等,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根源

如果有人要购买

就有人捕杀售卖

虽然志愿者这次的暗访行动不那么成功,但保护禾花雀的行动不会停止。这次行动让他们了解到了这一物种濒危背后巨大的利益链,而这里的利益来源于禾花雀强大的市场需求。

自1992年起,广东一些地方每年都会举办禾花雀美食节,捕杀数千只的禾花雀。虽然这个节日在1997年被禁了,但地下黑市交易仍然存在,两广地区部分食客的胃口仍在。

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数据显示,2004年,广东某地下市场一天的交易量就有10000只。2008年,拦截的一批从浙江运往广东的禾花雀就有4300只。每年秋冬禾花雀从北方迁徙到东南亚途中,都会遭到半路“截杀”。它的繁殖地分布在从芬兰横跨欧亚大陆,直至韩国、日本、中国北部的广阔地域,作为候鸟它们每年会飞到泰国、老挝、越南等东南亚地区过冬。观鸟协会PT老师介绍,“黄胸鹀喜欢开阔地带,它的迁徙路线绕开了青藏高原等山地。欧亚大陆西部的种群也是先东迁徙,然后再南下,所以中国就是它们迁徙最主要的必经地。原来捕杀和收购只发生在某个点,数量减少和贸易链条形成后就发生在整个迁徙路上了,捕猎者听说哪里多,就去哪里抓。”

“许多农家乐餐馆有卖禾花雀,菜单上公开写着‘野鸟’,还有好多种做法,其实都是禾花雀。也有一些农家乐餐馆的菜单上不会明目张胆地写,而是以‘荷花’作为称呼禾花雀的暗语。”小云老师介绍,他们曾在大鹏坝光一带解救捕鸟网上的鸟,带着去吃饭时,有餐馆老板看见了,赶过来问“卖给我,多少钱?”目前虽然交易市场日渐萎缩,但一些餐馆仍有暗地消费野生动物的现象,一只野鸟售价低则60元,高则150元。

期盼

打击鸟类非法交易

法律和监管上同步

虽然上周末的行动并未如愿揪出禾花雀贩子和惩戒农家乐商家,但这样的行动每周都会坚持进行。志愿者们总结了经验教训,认为以后行动一定要在见到禾花雀时就扣下,不能给老板留下转移的机会。这群年轻的志愿者,有的是环保专业刚毕业的学生,有的是学校生物老师,他们或兼职,或全职,都在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时间和精力保护这种濒临灭绝的小鸟。

小云老师的战队已经截获过多起从北方运往珠三角贩运禾花雀的大巴,掌握了多条从北方发往珠三角各市的航路、陆路交易线索。他自己就曾多次截获过偷运野鸟的大巴。他的野保团队除了做“卧底”、协调巡查保护工作,还会去学校等机构做博物系列课程和讲座,到公园、社区乡村做自然教育、冬夏令营,去农贸市场宣传普法。而曦、黑虎和乌鸦则摸清了珠三角哪些地带、哪些餐馆可能有禾花雀售卖,正在努力行动锁定地下交易的市场,希望尽快挖出完整的鸟贩集团。未来他们希望呼吁立法——吃和捕同罚,这样吃的人就会少很多。

曦说:“希望禾花雀挺住,不要在我们找到鸟贩头目之前就灭绝了!”

此外,小云老师认为,志愿者的一腔热情也需要制度的支持,目前黄胸鹀的保护在法律和监管上都比较滞后。一方面,黄胸鹀的保护级别变化很快,但国家的野生动物保护名录更新却没那么及时,国家法律只对猎捕一级、二级保护动物有量刑,而黄胸鹀尚未列入一级、二级保护名录,保护级别仅属于“三有保护动物”(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野生动物)。另一方面,他指出,监管部门编制偏少、力量不足。

“有时我们举报鸟类非法交易,但很多林业部门工作人员、公安派出所民警自己也不认识那个是什么鸟,也无从分辨是野生的还是养殖的。为了更好地保护禾花雀等濒危野生鸟类,保护野生动物,这些问题都是需要得到改进的”,他说。

而PT老师则希望,政府能加强查处鸟类非法交易,市民也应更多地了解这一濒危野生动物,“了解越多,吃的人就越少,也会有更多人参与禾花雀保护,交易市场就自然减小了。”他说。(记者 李婷菊/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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