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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建筑现状存在问题 主要在于保护不佳

2017-12-08 20:29:50来源:

走过有600年历史的麻石巷,与一座座青瓦灰砖木门的老建筑不期而遇。有时,陈桂斌会指着一座大门紧闭、门庭上长满了蓬蓬杂草的老房子解释,房子主人移居到香港几十年了。作为楼村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陈桂斌在楼村旧村出生长大,对这里了如指掌。在拍摄记录片《寻找光明记忆》期间,他曾带着摄制组穿行在旧村小巷中,更加深刻感受到旧村保护的必要性。

“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其他建筑拆了就拆了,也没什么可惜,但这个多有文化历史味道啊。”带着来访者走出旧村,陈桂斌抬头看着周围的农民房摇了摇头。在与旧村相隔一条马路的地方,是楼村的花园式统建楼。如今的楼村旧村,大部分能住的已经租给了外地人。石巷寂寥,旧村已逐渐成为一种记忆。

楼村旧村是深圳众多自然古村落的缩影。据了解,光明新区现存44个自然村落。其中,传统民居39处,3323座,除了白花洞村、红星村为客家民居之外,其他均为广府民居。部分保存现状整体完好,有些仍有人居住,部分破败。光明新区共有61处不可移动文物。

根据深圳市政协开展的“以创新提升深圳文化发展质量”专题调研中的“城市更新与旧村改造中历史文化遗存保护调研”结果显示,深圳市现存登记在册历史文化空间遗产仅有1116个,且大部分定级为非国有不可移动文物保护类型。一些暂无直接经济价值或暂未认知价值的历史遗产,因维护资金匮乏、大肆拆除,或造成不可预估的历史文化损失。

城市化大潮中,城市更新正迅速改变着一个城市的面貌。如何切实保护好历史文化遗产,特别是那些尚未列入保护范围的历史建筑,正在成为一个越来越严峻的课题。

现状

空置状态,保护利用不佳

光明新区,有着不少具有典型代表性的古旧建筑。

圳美社区的德淳书室建于清乾隆年间,是光明新区不可移动文物,是深圳目前保存较完整的清代书院。麦氏大宗祠始建于明弘治年间,距今约530年,是深圳市目前发现的建筑年代最早、规模最大的祠堂之一。

笔者了解到,目前光明新区有61处明确为不可移动文物,还未有市级文物。这些区级不可移动文物中,个体完全属于国有产权的没有,仅公明墟中有10多间房屋为办事处产权。

除了定级的不可移动文物,还有大量散落在古村落或者高楼之间的古旧建筑。这些保护情况如何?

在圳美社区的德淳书室,81岁陈阿伯抬起头,指着屋顶开始腐烂的房梁着急地说,砖瓦有些地方开始残破了,他希望能由政府相关部门来主导修缮一事。

与德淳书室一墙之隔,是圳美村遗爱陈公祠。这座始建于明朝初年的祠堂,历经岁月侵蚀后因破败不堪,在2011年由该村的陈姓族人集资重修。祠堂横梁上的彩绘还显得十分鲜艳,地面铺上了水泥。在天井的两边各排列四个长满青苔的石墩吸引了笔者注意。原来,这是原祠堂的几根柱子基座。在重新修缮时,被施工方当作建筑垃圾扔掉了。后在相关文物保护专家提醒下重新捡拾回来,成为祠堂硕果仅存的老物件。

一些私有产权的不可移动文物除了可能遭受到修复性破坏外,一个更大可能是彻底消失。深圳市史志办公室2017年深圳自然村落普查工作统计结果显示,全市共有1025个自然村。名录中大部分现已变为城市街区或城中村,全市10个区(包括新区在内)有600多个城市更新与旧村改造项目在实行,众多自然村落将面临拆迁或改造。这意味着将要甚至正在失去数量不少的珍贵历史文化遗存。大部分定级文物处于空置保护状态,保护利用现状不佳,造成巨大的空间浪费。

在楼村旧村,总会猝不及地在老房子间遇到一批现代气息明显的新式建筑。陈桂斌说,2000年左右,不少村民将老房子拆掉了,建起这些新式建筑。

不少老房子的墙上,贴着楼村居委会制作的“此房危险,请勿靠近”白底黄边告示牌。这些没人住,一把锁一锁了之的老建筑,正处于日暮西山的时光。“如果放任不管,可能等不来城市更新,房子自己就倒掉了。”陈桂斌说。

难题

产权私有导致的利益问题

尽管光明新区尚未有古村落整体遭遇城市更新,但深圳其他区域已不乏先例,如深圳建村已有500多年历史湖贝片区旧改,如何保护旧村、开发与保护并重,就引起了公众的强烈关注。

“目前保护传统建筑最大的难题,还是如何平衡属于公共的文化价值与私有物权开发之间的利益落差问题。传统建筑文化价值是集社会共有的,但产权是原住民或集体的,中间有错位。改造拆迁利益上诱惑很大。”深圳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副教授陈竹表示,以前原特区内城市改造面临的传统村落建筑保护矛盾不突出,但随着城市化进程加速,龙岗、光明新区、宝安等原特区外,还有很多保存相对完好的建筑聚集区,如果不弥补缺失的制度,城市更新不顾传统建筑的问题会被复制。“预计未来5年之内这个矛盾会更加显著。”

因大部分产权是私有,在文物保护中还会遭遇一些具体的问题。“有些属于文物类的古建筑,想进去修缮都找不到业主。光明新区就有四五处,每次普查时都联系不到人,有时执法大队巡查时不让进门,不配合。”相关部门负责人介绍,文物保护考古修缮必须要找有专业资质的公司。在专业修缮、保护方面,一是广东省文物保护专业人员不足;二是修缮保护的经费要远远大于普通房屋修缮。“而这笔经济账很多人还算不过来。”

“深圳地理上属于边缘地区,是客家、广府等几大民系交汇点。深圳建筑特点既有传统性,又因侨乡因素,与东南亚及西方建筑融合。因此,深圳古旧建筑记录的是特定历史变迁印记,有独特性,且由于城市化承载了很多社会功能,这是保护深圳古旧建筑的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所在。”陈竹指出,仅从物质审美角度来评估传统建筑远远不够,“现在城市更新项目要做交通、环评、教育设施等事前评估,但少了文化评估。”

一位业内人士告诉笔者,建设部门侧重在建筑本身,各级文物保护部门侧重挖掘附加在建筑上的历史文化内涵。

据了解,由于城市规划相关法规条例中对于历史建筑的保护审批流程较为模糊,各级文物保护部门承担的职责是业务指导、审批、监督,但在具体过程中涉及多个部门,部门之间的职责尚不清晰,往往出现没有提出保护的主体单位情况;各个规划施工部门同各级文物保护部门的信息网络未建立,甚至导致在制定规划的时候并不了解规划基地的历史建筑分布现状;文物法要求房主承担不可移动文物修缮责任的规定还没有跟其他规划报建及执法查违等业务联动起来,房主修缮不可移动文物的路径还没有清晰可行,本来可以依赖的房主保护维修围屋的庞大民间力量及资源还没有有效调动起来。

建议

完善城市更新机制,将文化评估纳入范畴

如何保护历史文化遗迹,特别是防止那些尚未列入保护范围的历史建筑空间的急剧消失?

2004年,建设部《城市紫线管理办法》中规定,紫线是指历史文化街区和历史建筑。由于当时“历史建筑”的概念尚未完全确定,因此《深圳市紫线规划》出于保护的目的,将45处文保单位和不可移动文物也划入紫线范围。2016年,住建部印发的《历史文化街区划定和历史建筑确定工作方案》明确历史建筑不包含文保单位和不可移动文物,并要求5年内完成历史文化街区的划定和历史建筑的确定工作,并建立名录。2017年,深圳公布了第一批45个历史建筑名录,光明新区有6个。

“在体制机制建设层面,要把传统村落保护列入城市更新程序中,要将文化评估纳入范畴,在补偿机制上创新,平衡好历史建筑保护和市场诉求。此外,必须引入社会力量。一是社会专业力量,比如学校、研究机构,进行价值评估;二是保护技术,过程中间有专业力量进行协助监督。还可以引入社会资本。”陈竹说。

新区相关部门负责人告诉笔者,光明新区近年因中山大学深圳校区等重大项目落户,涉及到文物、古旧建筑保护的案例越来越多。光明新区在文物保护方面完善了架构制度,建立了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及文物保护联席制度,成立了光明新区文物审查委员会,理顺了文化部门、执法大队、办事处之间的职责;对于较重点文物,已经开始着手做保护范围和管控地带划定;通过“寻找光明记忆”项目做好了文字、影像记录;委托深圳大学作了调研,与之前普查时的资料进行了补充和完善。

以光明新区的公明墟为例,位于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合水口与上村的交界处,这条长约300米的老式街道两侧临街店铺约有150间,为清朝和民国初期岭南传统风格的骑楼式商铺建筑。光明新区出台了《光明新区公明老墟保护规划》,划定了城市紫线。

在如何处理保护与发展的问题上,陈桂斌觉得思路并不清晰。“有些村民还是有保护意愿,也希望通过开发实现保护与经济效益良性互动。但是到底该如何定位利用,这对社区的要求比较高。”

“现在有两种保护模式比较主流,一种是政府主导,一种是企业主导。比如公明墟正在尝试政府主导的保护模式。明确了公明办事处是保护主体单位,文化部门提供专业指导,规划部门做具体规划时需统筹考虑到保护需求。企业主导的模式比如龙岗的甘坑客家小镇,引入的是华侨城这样的大企业进行开发。”一位观察人士指出,古旧建筑光养着不倒是不行的,房子没有人住的情况下会加速衰落。“要活化利用,最关键是要活。浙江、云南、北京等地文物活化利用得比较好,深圳纯粹是文物保护。建议光明新区可以选择重点的古旧建筑,如以公明墟、楼村、白花等重点项目来打造出样本。”

笔者了解到,光明新区的东宝中学旧址祠堂状况堪忧,该祠堂在一所小学围墙内,新区拟通过修缮变成光明新区德育教育基地。

“建筑空间是文化的集合,保护建筑不是保护房子,而是保护文化。保护利用过程,是整个传统文化复兴中拼图的一块。深圳在科技发展上有很多建树,现在到了要树立深圳文化自信的时候。深圳是有特殊地理环境下地方文化的。”陈竹呼吁。

《寻找光明记忆·古旧建筑》

斩获“最佳包容故事短片”

12月2日,由光明新区文化艺术发展中心出品的《寻找光明记忆·古旧建筑》纪录片,在深圳保利剧院举行的第八届中国国际新媒体短片闭幕式上捧得“最佳包容故事短片”奖杯。该竞赛单元有200多部短片参赛竞争3大奖项,经专家评选每个奖项有3部短片入围,入围短片在新媒体平台展播并接受历时15天的网民投票,最终本片以152632票斩获“最佳包容故事短片”。

一部本土记录片缘何获得了众多网民的热捧?纪录片背后又有哪些故事?对此,笔者对“寻找光明记忆”项目组进行了深入访谈。

用镜头记录和传承传统文化

“我们希望专注传承城市记忆,用镜头记录和传承光明传统文化的根与魂。”《寻找光明记忆》系列纪录短片导演廖财说。

据了解,《寻找光明记忆》系列纪录短片由三部分组成,分别是传统村落、古旧建筑与光明故事。摄制组拍摄历时近一年,从新区最具特色的物象及人文入手,用记录的手笔,将光明的传统历史文化真实而生动地进行了阐述,将自然村落、古旧建筑、民俗美食及群众生活面貌等呈现在观众面前。

在拍摄中,廖财不时感到惊讶乃至感动。“在深圳这样的现代化大都市里有这么多、这么系统的、保留得这么完整的古旧建筑群。一进去就能感受到那种古朴的气息,很难得。这些古旧建筑里的人,无论是祠堂、民居、巷道,他们很有主人意识。比如说祠堂公(祠堂管理员),他们回想往事时的神情是津津乐道的。”

他认为,《寻找光明记忆》项目为子孙后代保留了一笔巨大的财富,它的价值将随着岁月递增。“《寻找光明记忆》是针对光明新区的项目,最起码要让每一个光明本地人知道它,才能让价值最大化。”

“保护建筑不是保护房子,而是保护文化”,深圳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副教授陈竹坦言,现在公众对于历史建筑保护的观念还停留在保不保的初级阶段,需要加大普及力度,“这也是寻找光明记忆项目的价值所在,要形成认知共识。通过关注村落、建筑、人,关注地方性文化,进行社会普及教育。”

为深圳第一个“城市记忆”项目

记录片仅仅是“寻找光明记忆”项目的一个组成部分。

《寻找光明记忆》项目发起者、光明新区文化艺术发展中心负责人陈瑛告诉笔者,2014年,光明新区为摸清本土历史文献、传统村落、古旧建筑与风俗美食等文化家底,记载与留存本土优秀传统文化,树立文化自信,组织策划了“寻找光明记忆”文化项目,由新区文化艺术发展中心执行。该项目是深圳市第一个“城市记忆”项目,也是目前在各区(新区)中开展“记忆”的项目中取得成果最丰硕的。

项目实施方式为田野调查式的采访与调研。2014年项目启动后,项目执行组在只有2名成员的情况下,每月走访两个以上的社区或村子,至少采访4人次,一边收集文献,一边查找资料。2016年,项目执行组成员增加到3人。到2017年,“寻找光明记忆”小组走访了光明新区31个社区(村落)近百次,开展寻访活动96场次,采访口述者逾200人次。拍摄系列纪录片13部,独立出品的《寻找光明记忆》系列记录片3部。

此外,《寻找光明记忆·新城旧事》一书,全面整理了寻访的村落、古旧建筑与民俗美食。正在创作的《寻找光明记忆·光明农场口述历史》获得深圳市文联的“深圳重点作品扶持项目”。

“《深圳市文化发展‘十三五’规划》中专门有第八条‘创新文化遗产保护机制,传承城市文化根脉’,明确了‘深入开展非物质文化遗产调查和整理研究工作……积累城市记忆。”陈瑛说,许多国家和地区都有做“城市记忆”方面的惯例。“我想,和我们一样在城市记忆里寻找文化之根,愿意为之付出努力的同行者,一定会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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