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肉价格的上涨,直接原因肯定与供给有关,政府采取相应的措施是必要的和及时的。是不是仅仅是供给不足呢?通货膨胀本身是一个货币现象。这种情况不是供求关系能简单解释的。如果仅仅局限于供求关系的解释,可能会忽视一些深层次的问题,应对措施上就可能有一些不到位的地方,就达不到政策调控的预期效果。通胀有传波效应,通胀预期上升,消费者的行为、市场的行为,都会向高预期方向调整自己的行为,把通胀越抬越高,产生螺旋上涨的可能性。
庄健:本轮农产品价格上涨既有国际市场粮油及生产资料价格上涨的因素,也有部分经营者趁机合谋涨价、哄抬物价的因素。但是担心农民会因为害怕出现2005年的暴跌而不愿增加生产,我觉得没有必要。
首先,农民经过多年市场经济的考验,也开始形成一个较为稳定的预期。伴随国家多项支农、富农政策的出台和落实到位,农民从事粮食生产的积极性将得到有力保障;
其次,对于专业养猪户来说,他们普遍具有多年的市场经验,放弃养猪去做别的不合算;再次养猪户多与承包商、经销商甚至生产商签订合约,具有长期效力。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再采取鼓励措施,如对生猪疾病的控制,对意外风险的保险等,这样养殖户就会倾向于增加供给。生猪生产有一个周期,短期内供应偏紧,但随着各项措施逐步见效,夏粮又取得丰收,食品价格上涨的势头会明显回落。
二、如何把握新一轮宏观调控
记者:7月26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提出“遏制经济增长由偏快转为过热”。这是否意味着宏观经济已经过热?如果是,那么,是结构性过热还是全局过热?过热的核心驱动因素是什么?是否会引发新一轮的紧缩调控?
陶冬:中国经济是否过热,这个问题本身还值得探讨。我认为,中国经济在货币领域出现了明显过热,但在实体经济上过热并不严重。
实体经济增长速度比较快,动力主要来自消费和净出口。私人消费增长是好事,它是今后中国经济转型的主要引擎,应该鼓励;进出口方面,贸易失衡的问题短期难以消除。由于中国成为世界工厂,以及2004年、2005年新建了大量的工业产能,发挥了进口替代的作用(如钢铁、设备),贸易失衡是一个结构性的长期问题。这两点都是政府不应该管、也管不了的问题。投资增长主要来自基础设施建设和装备建设,这些与2004年的工业产能投资不同,是好的投资。
目前的经济发展与2004年有重大差别。当时煤电油运出现全面紧张,成为经济发展的瓶颈,政府不得不对经济踩刹车。今天,尽管物价、GDP和投资在涨,但是基础设施的瓶颈现象并不明显,暂时还没有看出这种增长速度的不可持续性。
中国经济有没有问题?有。主要体现在货币领域,体现在通货膨胀的死灰复燃,体现在资产价格的快速增值,体现在信贷增长的居高不下,这是货币领域的问题,需要通过货币政策来解决。但我不认为中国经济已经全面过热,也不认为中央政府需要采取新一轮的一刀切式的全面紧缩。
左小蕾:如果要解读偏热的话,不能说GDP增长率9%就是不偏热,11%就是偏热,9%就是不快,11%就是快。短期内关于是否过热的宏观指标最重要的信号是通胀水平。高通胀高增长是经济过热的典型表现。不能说现在已经是高通胀,但是通胀的预期是一个上涨的预期。所以从短期内、从宏观指标上,我们就要防止它向偏热转向了。从防止低通胀低增长的这样一种态势,变成防止高通胀高增长的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