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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吉河,你为谁哭泣?

标签: 2007/06/27 复制本帖链接 邀请好友来看

从洪湖公园出来的时候夜色迷离,立交桥两侧的灯火渐渐烘托出了这座城市的繁华气氛。靠在车窗的玻璃上,我看到疲于奔波的人象鱼群那样追逐着公交车,大家脚步匆匆,开始或者结束着一天的劳碌。洪湖公园里的荷花开了,这个寻常的日子,布吉大部分区域临时停电的日子,我不用坐在电脑前忙于公事,索性到公园里赏荷花。这是一次心情淡然的游玩,也是一次别具意味的体验——至少使人更深刻地体味到“出污泥而不染”的含义,那些花儿因为映日而别样红润,但它的根扎在污泥里——不是世俗的淤泥,而是污染的污泥。

走在荷塘边的小路上,我看到公园墙角下有一条河。最初应该不是看到,而是“闻”到,那种污浊的气味使人窒息令人作呕。远距离我先看到河沿边的墙壁上有不少涂鸭,街头艺术家们的杰作善用夸张的色彩与线条,可惜的是,此刻这些艺术品被浑浊的河水包围着,白色垃圾和油腻的泡沫一漾一漾地在灼热的阳光下翻滚,这条河死了吗?我捂着鼻子问同行的朋友,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一条臭水沟?朋友无奈地笑了笑说,什么沟啊,那是布吉河。

真的吗?那就是传说中的布吉河?

不知为什么我的脑海里一下子闪现出一部话剧的场景来,老舍的《龙须沟》,话剧的力量是伟大的,因为文艺作品紧扣的是人的命运,程娘子和程疯子的生活,新旧社会的对比,其间主要的线索是一条叫做龙须沟的河。河对人们的生活是多么重要啊,甚至之于民族,意义都是毋庸置疑的。然而不是每条河都用善始善终的命运,就象传说中的和我眼里的这条布吉河。在资料里我们可以看到,布吉河的源头在黄竹沥(黄竹沥已经没有这个地名了,可能就是现在的李朗水库一带),罗湖区内雨水排放依照高水高排、低水低排的原则,就近分别排入深圳河、沙湾河、布吉河和笔架山河排洪系统。区内西部即红岭路与布吉河之间的雨水,大部分排入笔架山河和布吉河,少部分直接排入深圳河。中北部即布心、水贝、田贝的雨水就近排入布吉河。中南部即布吉河、文锦路、笋岗东路、深圳河所围成的区域,其雨水汇入罗雨泵站,排入深圳河……毫无疑问,这样一条布吉河,汇聚着城市生活中重要的水源,既保障了城市积雨排水的便利,也给沿河两岸带来着生机。几乎每个城市都是这样,人类必须要沿水而居,所以我们曾把非常之多的河称做为“母亲河”。但布吉河呢?她是否也曾有母亲般的风华正茂的清澈?“土生土长的布吉人老邹说,小时候,他和伙伴们在布吉河里挑沙挑水,游泳摸鱼,好不快乐。从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成片成片的山头被推平,一栋栋厂房拔地而起,这种美好的日子再也一去不复返了。”这是有关文章里的一段话,看完之后我只感觉心里很堵,堵得回来一路上心情都怏怏的。公交车永远不变地匆匆奔走着,也千篇一律地在布吉关堵塞,我环顾四周,这个城市如此年轻,从公交车里的人群结构就能看得出来,而且同时,这个城市也是那样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们每天都从布吉河畔经过,黑水泛滥臭不可闻,我们只是捂一捂鼻子,而往里丢垃圾的时候从不会犹豫。

自然这是次要的,生活污水和垃圾或许还不能导致一条河的毁灭,尽管有人以揶揄的语气说“受害者往往正是悲剧的缔造者”,在生活里聪明的我们常常会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傻事。龙岗区领导、联合执法队员不是曾冒雨对布吉河沿岸的违法乱搭建和无牌无照无排污设施的企业实行了第一次整治行动吗?他们痛心疾首地说,没想到在深圳这样一个现代化的国际都市里,竟有这样一大片乱搭建在不断影响河流的环境和生态。所有没想到的都已经发生了,很多事不会因为你没想到就不存在。那些污染源还在继续杀死这条奄奄一息的河吗?“沿河梳理,不能手软”的承诺在兑现吗?凡俗而渺小的我们只是匆匆过客,只是寄予期冀。这条河变成这个样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那么它能够在悄然而漫长的过程里恢复澄澈透明吗?

       一向以来“环保问题”都成为城市建设中的心头之痒,还没成为真正的切肤之痛,因为我们在生活中可以坐着可以躺着,我们只有在略发闲情逸致的时候才会想起到小河边坐上一坐。那么,心头里流淌的小河是那样脆弱,它或许只存在于你的梦里,在事实中已经成为一条连自己都不愿靠近的臭水沟。“不黑不臭”对一条河来说竟也会成为一种幸福的奢望,这算不算是一种讽刺?下了车朋友聊发轻狂地说,如果我做市长一定先抓两件事情,第一是电,第二是水。我哈哈大笑,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今天遭遇停电导致他什么工作也没完成,然后就是受了我的影响,我是个爱山爱水的人,没想到今天好好的赏荷花的心情被布吉河的现状搅得乱七八糟。我接着他的话茬感叹说,如果我是市长,我就从所有公务员工资里每人扣二十块钱做治理河水污染的基金,你说那会有多少钱?你说这些钱对一条河的治理有没有效果?朋友无语,我也无语。二十元对深圳人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可或许也正是微不足道,所以才没人去做了。

 

 

 

(文/肖红袖/2007-6-27)